生物黑客、AI医疗 24年DNA追踪发现海参能活一百年 #DNA甲基化 #表观遗传 2026-09-27 4K banq
黑海参DNA标记重捕颠覆了“最多活十年”的老共识！

2024年，研究团队在黑海参身上应用了DNA标记技术，成功识别出60%与2000年同一批次的个体。这一发现颠覆了之前关于海参寿命只有十年的共识。

--91likeyou---

给海参打DNA身份证，24年后还能认出同一只

渔民想跟踪海里的鱼，给它挂个牌子就行。但海参不行——你拿胶水往它身上粘个标签，过几周它连标签带皮全给你脱了，这招根本不管用。

那怎么办？科学家想到了另一条路：用DNA当身份证。每种生物的基因组里都有大量微小的差异，这些差异就像指纹一样独一无二。研究者从海参身上取一小块皮，提取DNA，测出几万个单核苷酸多态性位点，这些位点组合起来，就是这只海参的“基因身份证号码”。

2000年，研究团队在大堡礁蜥蜴岛一个叫鸟岛礁的地方，捞了一批黑海参，取了皮样，做了基因指纹，然后把海参放回去了。当时他们想的是：海参身上长着瘤状突起，黑乎乎一坨，也没有骨头，没什么长寿的样子，教科书上写海参寿命顶多十几年。

2024年，同一批科学家回到同一个地方，用同样的方法又捞了一批黑海参。他们把2024年的基因身份证跟2000年的数据库做比对，结果一出来，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52只海参里有31只，也就是60%，跟24年前的个体在基因上完全匹配。如果海参只能活十年出头，24年后应该一只都对不上。对上了六成，说明这些动物在2000年之前就已经是成年个体了，年龄肯定超过24岁。

更关键的是，24年前做基因标记的时候，标记了108个样本，这108只海参在2000年就已经是接近该物种最大体型的成年个体，体长26到42厘米。这意味着它们在被标记的时候可能已经活了几十年，被标记之后再活了24年，加起来才是今天的年龄。

这个研究方法本身也很讲究。当时的技术条件只能做AFLP标记，分辨率没现在高，所以2000年那次分析，只找到23对个体是同一个体。2024年用SNP技术重新分析2000年的样本，又额外发现了6对新的匹配——说明老样本里的信息还没榨干净。到了2024年跟2000年的比对，用的是12,772个SNP位点，遗传差异低于0.1才认定为同一个体，这个阈值卡得非常严。

年死亡率0.04是什么概念

死亡率这个数字，渔民和渔业管理者天天挂在嘴边。他们说“自然瞬时死亡率”，意思是每年除了被捕捞之外，有多少比例的海参会自然死亡。教科书上写海参的死亡率大概是每年30%到150%——也就是说如果每年自然死亡50%，一个种群隔一年就少一半。

但这个数字放到黑海参身上，完全对不上。研究团队用24年的重捕比例来反推死亡率，算出年死亡率在0.037到0.042之间，最高不超过0.05。也就是说每年每100只黑海参里，只有大概4只因为自然原因死掉。

换个说法你就明白这个数字有多离谱了：如果年死亡率是0.5，意味着每年种群要损失39%的个体——这正好是研究者用24年时间观察到的那一批损失量。也就是说，以前模型假设海参一年损失的量，等于实际情况中24年才损失的量。差了大概24倍。

平均寿命呢？按这个死亡率算出来是24到27年，听起来好像也不长。但要注意——60%的个体在2024年还活着，而它们在2000年就已经是成年个体了。也就是说平均寿命肯定被低估了，因为很多个体在被标记的时候就已经活了几十年，后面又活了24年。用数学模型推算，99%的个体都死掉所需的时间，也就是“p99寿命”，算出来是109到126年。

这个数字有多保守？研究者在论文里自己也承认：采样不可能把所有个体都捞到，有些海参可能搬走了，有些躲起来了没被发现，这些都会让重捕率偏低，从而低估存活率、高估死亡率。所以0.04的死亡率很可能是个上限，真实的死亡率比这还低。寿命超过100年，这已经是保守估计了。

活得久就算了，它们还在缩水

如果只是活得久，可能还不足以让科学家这么紧张。真正让人意外的是它们长着长着反而变小了。

按理说海参只要活着就应该继续长，就像树一样，活得越久长得越大。但数据不是这么说的。研究者把2024年重捕到的个体跟它们2000年的体重和体长做对比，结果是：24年过去了，大部分个体没长，有些还缩水了。

具体数字是：体重平均下降了21%，体长平均下降了14%。2024年这批个体的体重和体长，跟2000年相比，在统计上没有显著的增长关系。你在图上画一条线连接2000年和2024年的数据点，这条线不是往上走的，是平的，有些甚至是往下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海参的体重和体长是可以回缩的，不是只增不减的。研究者推测了几个原因：可能是食物不够了，大堡礁这几年经历了严重的珊瑚白化和气旋破坏，珊瑚死了，藻类暴长，海底沉积物里的有机质成分变了，海参吃的东西质量下降了；也可能是环境压力让海参把能量优先分配给了维持生命，没多余的用来长身体。

有一个可能的解释被研究者直接排除了：有一种叫“横裂”的无性繁殖方式，海参把自己从中间掰成两半，每一半重新长成完整个体，这个过程会让个体变小。但黑海参不做这件事，所以缩水只能是因为环境或个体原因导致的体重和体长回缩。

这个发现对渔业管理的影响很直接：海参不能靠大小判断年龄，成年个体可能已经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渔民捕走的往往正是这些大型成体，它们被捞走后，种群恢复到原有规模需要的时间不是几年，而是几十年到上百年。

小海参去哪儿了

一个正常的、健康的种群，应该有幼体、亚成体、成年个体各占一定比例。但黑海参的种群结构极其奇怪：不论是在2000年还是2024年，采样捞到的全是大型成年个体，一条小的都找不到。

26到42厘米，全是大家伙。研究者在论文里明确写了，这个物种“幼体罕见”。这不是偶然现象——在其他海参物种的种群调查里，也反复出现同样的情况。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黑海参的补充量很低，新个体加入种群的速度极其缓慢。如果一片海域的黑海参被捞光了，要等多久才会自然恢复？按寿命推算，一只新个体从出生到长成可繁殖的成年体，可能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种群恢复的周期不是几年，是几十年。

这背后还牵扯到一个更麻烦的机制：海参是广播式产卵的，雌雄个体把精子和卵子直接排到水里，让它们在水中相遇受精。这种繁殖方式有个致命缺陷——如果单位面积上的成年个体数量太少，精子和卵子在水里相遇的概率就会急剧下降，受精率崩盘，繁殖成功率趋近于零。生态学上把这个现象叫作“阿利效应”，本质上是密度太低导致种群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黑海参的自然密度本来就不高，在禁渔区里也只有每公顷12.5到20只。如果捕捞把密度压到某个临界值以下，剩下的个体可能再也无法有效繁殖。到那时候，就算你完全停止捕捞，种群也恢复不过来了。

黑海参的受精动力学——也就是密度降到多低就会崩——目前还没有被系统研究过，渔业管理者实际上是在不知道安全线在哪里的情况下决定捕捞配额的。

算错的死亡率，捞过头的海参

过去几年，渔业管理者算黑海参可持续捕捞量的时候，用的是每年死亡率0.44到0.5的假设。FAO的专家咨询小组甚至建议用0.1作为近似值。所有这些都是基于“海参寿命短、更新快”的前提。

现在这个前提被推翻了。死亡率实际在0.04左右，意味着种群的更新速度比模型假设的慢了一个数量级。一个种群如果每年只自然死亡4%，那么你每年捞走超过4%的个体，种群就开始萎缩。但现行模型允许的捕捞率远高于此，有些地方甚至是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研究者直接指出：要继续捕捞黑海参，渔业每年最多只能拿走原始生物量的1%到2%。超过这个比例，种群就是在借未来的债。

这个发现对整个热带海参渔业都有警示意义。被列入CITES附录II的三种“乳参”——黑乳参、白乳参和印度太平洋乳参——全都是高价值物种，干品价格在每公斤300美元左右。白乳参最近也刚被IUCN红色名录上调为濒危，部分原因就是新研究发现它的寿命可能长达57年，性成熟需要15到23年。换句话说，这三种乳参很可能都有类似的长寿和低死亡率特征。

更大的画面是：珊瑚礁本身正在承受气候变化的巨大压力。升温导致珊瑚白化，气旋破坏礁体结构，过度捕捞进一步削弱生态系统的恢复力。海参在珊瑚礁上扮演“海底清道夫”的角色，一只海参一年能吞食几十公斤的珊瑚砂，消化其中的有机质，排出干净的碳酸钙颗粒。它们的消化液是酸性的，排出物偏碱性，能在局部缓冲海水酸化对珊瑚的冲击。还有研究显示，把海参从礁石上移除，珊瑚病害的发生率会显著上升。

你捞走一只活了一百年的海参，不是捞走了一顿饭，是抽掉了一根撑了百年的生态支柱。它扫了一百年的海底，才把那个微环境维持住。而它所在的种群要再长出一只同样年龄的个体，需要一百年。

研究者最后写了这样一段话：样本只来自一个种群，采样地点不可能被穷尽搜索，有些2000年的个体可能根本没被检测到。这些是这项研究的局限。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在现有的捕捞率和环境压力下，对这种长寿珊瑚礁无脊椎动物的开发是不可持续的。可持续产量模型的那些数字，可能需要整个重写。

原文期刊 / iScience / 2026年9月23日 / Extreme longevity revealed by 24-year genetic mark–recapture challenges conservation of endangered sea cucumbers / 澳大利亚海洋科学研究所、悉尼大学、南十字星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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